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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语集》序

作者:侯宝林


发布时间:2011-7-11 13:54| 发布者: 海客| 查看: 15939| 评论: 0


   任老,我是心仪已久的了。

   一九五八年吉月吉日,人民文学出版社组织了一个文艺晚会,大轴子是侯喜瑞、雷喜福二老的《群英会》,倒第二是我的《戏剧杂谈》。从中央广播说唱团拆我的单档儿,如果公事公办的话,官价是八十元整。说唱团和出版社是关系户,用不着那个。出版社的领导为感谢我们的热情支持,要送几种书作为纪念。我却不过他们的盛情,就干干脆脆地提出来:“给我闹一部你们刚刚出版的任半塘的《唐戏弄》吧!”

   《唐戏弄》,出版于一九五八年六月,是任老的一部八十万言的巨著。我把它啃下来挺费劲,可是我下了决心啃。多年来,我有一个心愿:想把相声这门口头文学从实践提到理论的高度。当然这首先就需要把相声的起源和发展加以爬梳,理出个脉络来,此即所谓“学术权威”之所谓“寻源溯流”乎?做为一个演员,我可不敢怀有“藏之名山,传诸后世”的野心,我只是觉得相声的历史不应该只能向上追溯到艺名“穷不怕”的朱绍文先生,从清文宗(爱新觉罗·奕詝)咸丰元年(1851)算起还不够一百三十年。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喜剧形式和讽刺艺术有一个源远流长的悠久传统,相声属于这个范畴,不可能是在一百三十年前突然冒出来的。还有,老一辈先生们传说的,有一部分相声段子取材于“道儿话”(评书),“??”《莲花落》,“彩”(戏法)和“挂子”(武术)四大门儿。因为这四门儿都有“春”(说的部分)。当然也汲取了“清口儿”或叫做“清门儿”(子弟,票友)的“张家烘”(八角鼓)前说,即“清门儿活”(票友演的相声)。过去相声艺人收徒时要请四大门儿的前辈到场,因为相声用了人家的“春”,来了新徒弟还要继续向人家学艺。或包括“张家烘”(八角鼓)都不是相声的祖先,而且是横的汲取和借鉴关系。因此,大有跟踪追击的必要,在千丝万缕的错综复杂情况里抽出个条理来。听说《春秋左氏传》里有话:“打破砂锅璺(问)到底”的事儿。犹如“治丝而棼”,要慢慢地来,急了不行。我不信那位老左的话,凡事都非抓紧不可。然而,咱们国家古往今来的文献浩如烟海,甭说有能力钻进去的人要兴“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之叹,象我这个幼而先学的人也只能是站在烟海的外缘,空赏其浩瀚罢了!所以,任老那部《唐戏弄》对我就成了指路的航标;引导我开扩视野,增长识见,特别重要的是印证了我的猜想,尽管我不是哥德巴赫。

  《唐戏弄》是部断代的专著,说实在的,还没能完全满足我个人的学习愿望和探索企图,我要“上下五千年”!

    今年,早春二月,我听说任老被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请到北京来,搞一个关于敦煌写本歌辞的科研合作项目,不禁为之大喜,坚请吴晓铃先生作介,同到任老在福禅古刹的寄庐登门求教。承蒙任老不弃,慨然把他的未刊手稿《优语集》相授。这些天来,我早起迟眠,贪婪地读着,虽不能说是选到“废寝忘食”的无我之境,但是的确再也没有时间“打百分”了。这部手稿大大地填充了我所渴望知道的李唐以前和以后的有关俳优调谐的资料的空白,充分地满足了我的求知进学之衷。任老叫我在《优语集》的卷首写几句话,我深知必然会遭到“佛头着粪”的讥诮,但是,却之便为不恭,恭敬不如从命。

   我读过王国维的《优语录》。《优语录》拢共收了五十条.唐代八条,五代三条,南北朝三十八条,明代一条。任老这部《优语集》九卷正文竟收了三百五十五条;先秦至六朝二十四条,唐代四十四条,五代三十一条,北宋五十二条,南宋二十八条,元明两代三十三条,清代上卷五十九条,下卷五十三条,民国三十一条。这里还没有把两个附录(语逸四十五条,语比三十七条)的八十二条计算在内,单就数量来说,就超过《优语录》七倍。再就时限来说,也确实可以够得上“上下五千年”了。除此以外,我认为更为重要的是,任老在文献的钩沉和考订上做出了许多刊谬补阙的可喜功绩。例如.王国维在《宋元戏曲考》里引明代田汝成《西湖游览志余》卷二十一所记宋高宗赵构时优人讽刺郡王张俊“在钱眼内坐”的故事说“此条当出宋人小说,未知所本”。任老就查到了原始出处是罗点的《武林闻见录》。这还不算,任老又在文献的钩况和考订的基础上,把“优语”产生的历史背景和社会因素勾勒出来,并且加以公正的评价,例如:任老比较宋代洪迈在《夷坚志》里记优人装做和尚讲“生,老,病,死,苦”的“苦”是“百姓一般受无量苦”一事和杨小楼在“五四运动”时期演《五人义》把台词“咱们砸厂卫校尉去”改为“咱们走,去烧卖国赋的房子!”一事,下了前者是消极的“哀鸣”,而后者是积极的“怒吼”的结语,对于我们演员是很有启发作用的。

    任老已经是八十有三高龄的人了。读了他的著作,使我开扩视野,增长识见,使我在探索喜剧形式和讽刺艺术的发展历史上以莫大的鼓舞,自然不在话下。这种鼓舞更多是来自他的“不知老之将至”(应该是“不知老之已至”更为恰合身份吧!)的奋斗精神和坚强毅力,这是属于一个革命者的高贵品质,属于一个科学家的探求真理的顽强意志。我要通过艰苦的考验向他学习。这里的话不属于“乐而为之序”的范围,是我表示决心的誓言。

北京“一户侯”居

一九七九年七月二十三日大暑

 

(选自1979 第9期《读书》杂志,网友bazzar整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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