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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苏批三国”

作者:苏德新


发布时间:2003-6-21 07:50| 发布者: xuuu| 查看: 21607| 评论: 0 |来自: 中华相声


  一个艺术家的成功,可以说是主、客观诸因素的合成。在相声界,聪明者比比皆是,勤奋者也不乏其人。但是聪明者并非都能成为真正的相声表演艺术家,勤奋者也不一定都能获得艺术上的成功。名师的传授,捧逗的相辅,固然是一个相声演员成功的重要条件,但名师未必出高徒,好捧哏的也不见得捧谁谁红。即以求新探索、执着追求而论,倘若没有各种主、客观条件作为基础,那么探索也可能失败,追求未必有成。此外,成功的因素是多方面的。从结构学角度来看,构成成功的诸多因素并不是无序的积和,而是按照一定  规律有机地组合成一个相互支撑、相互作用的合理框架,形成一个成功的整体结构。这些因素的关系,可以是相辅的,也可以是互补的。苏文茂在相声艺术上的成功,可以说是上述诸种成功因素的合理构成。先天的聪明使他后天的勤奋事半功倍,后天的勤奋又使他先天的聪明得以发挥;得遇名师使他少年立志而有志竟成,少年立志又使他幸遇名师后终成高徒;至于他与朱相臣搭档,则更是捧逗相依,相辅相成。除此而外,在苏文茂成功的诸因素合成外,我以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方面,那就是他的相声表演艺术特点与益智类的相声吻合。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苏文茂的成功突出地表现在“苏批‘三国’”的广为流传上的原因吧!

  相声表演艺术向来讲究“说、学、逗、唱”,相声艺人认为这是相声艺术的四门“基本功”。虽然如此,但一个成功的相声表演艺术家却不一定非要“说、学、逗、唱”样样精通。因为“说、学、逗、唱”诸般条件,相声演员很难样样具备,他们或因天赋,或因师承,往往在某一方面具有突出的优势,实际上,一个相声演员的成功,并不在于“说、学、逗、唱”都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而在于他能根据自身条件,扬长避短,发挥自己在某一方面的特长,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苏文茂也是如此。他的表演以说、逗为主,擅长“文哏”,台风稳重,不闹不爆,具有文而不温,雅而不谑、诙谐而不粗俗、冷隽而耐咀嚼的特色。

  以苏文茂的这种表演艺术特点,他所擅长的是哪些相声作品呢?对此,我们不妨回顾一下苏文茂从艺五十年来的艺术历程。五十年来,苏文茂创作、整理、演出的相声作品不少,一时难以有个精确的统计。但是,如果我们观其大略,着眼于他的代表性的作品(包括他创作、整理、演出的作品),就不难发现,他啊所创作、整理、演出的作品,影响最大、成就最高的当属《批‘三国’》、《论捧逗》、《红楼百科》等益智类相声作品。

苏文茂、马志存表演相声《批“三国”》

  什么是益智类相声呢?相声的分类历来众说纷纭,迄今为止尚无定论。由于分类的标准不同,相声的类别也就纷繁复杂,难以划一;即使采用同一标准的分类学说,其划分的类别也不尽相同。综观传统相声和新相声,我们不难发现有一类相声从内容上来分析,他们既不鲜明地歌颂什么,即使有讽刺也是次要的,而主要的是以相声的艺术手段,寓知识、智慧于趣味之中,使人们在笑声中增见识,长学问,开发智力,有所收益。有人把这类相声成为“知识类”相声,与“歌颂类”、“讽刺类”、“游戏类”相声并列。也有人把这类相声归入“纯幽默型”相声,与“歌颂型”、“讽刺型”相声并称。我以为,就这类相声的本质而言,不妨称为“益智类”相声。“益智类”相声应该包括“游戏类”相声,而从“纯幽默型”相声中分离出来。因为所谓“游戏类”相声,一般是指利用灯谜、酒令、文字游戏等手法表达一定内容的相声。例如传统相声中的《俏皮话》、《打灯谜》、《对春联》、《绕口令》等,以及以电影片名串成的《柳堡的故事》、以歌曲曲名联成的《参军记》等。这类相声的知识性虽然稍嫌肤浅,但同样使人们在愉悦中增见识,长学问,同样有益于开发人们的智力。因此,把这类相声归入“益智类”相声并无不妥。所谓“纯幽默型”相声,一般是指那些既不讽刺,又不歌颂,不包含明显的是非观念,不带明显的褒贬色彩,只是对日常生活中的某些事物和现象进行饶有风趣的反映而囊括了除“讽刺类”、“歌颂型”相声之外的所有相声。而我们所说的“益智类”相声,固然“既不讽刺,又不歌颂”,固然也是“日常生活中的某些事物和现象的反映”,但“益智类”相声在“饶有风趣”中还给人以知识和智慧,有益于人们的智力开发。因此,我们不妨把它们从“纯幽默型”相声中分离出来而冠以“益智类”相声的名称。

  苏文茂解放前即锐意向“文哏”相声发展,擅长表演“益智类”相声段子。苏文茂曾说:“我当初向老师学艺,练说、逗基本功的节目就是《打灯谜》。”《打灯谜》是个传统段子,构思精妙,语言幽默,在说、逗之中表现出聪明睿智,其间不乏有关灯谜的一些知识。苏文茂出师自以为得意的段子是《对对子》、《天文学》等。《对对子》也是一个“益智类”传统相声,在一捧一逗的风趣对答中,人们不仅从中获得了不少对联(俗称“对子”)方面的知识,而且还对旧社会三教九流,百行百业,诸如茶馆、戏园、澡堂、药铺以及剃头的、唱戏的、唱大鼓的、开电车的、拉人力车的等等都会有一些了解,在欢笑声中增长了很多社会学的学问。《天文学》这个传统段子则在通过捧逗之间的诘责争辩,不仅介绍了一些祭灶的民俗、大师傅和老妈子之间的微妙关系及人情世故等社会见识,而且从中显露出来的的诙谐机智也无疑会使人们获得智力上的启迪和收益。六十年代初,苏文茂整理演出而获得成功的《文章会》、《论捧逗》、《批“三国”》等传统相声精品则更属“益智类”相声的上乘精品。这三个段子虽然都不无讽刺歌颂之意,例如《文章会》对科举制度及主考官的调侃,《论捧逗》对协作精神的提倡,《批“三国”》对形而上学的批评等,但更主要的是这三个段子都在趣味之中寄寓了丰厚的知识底蕴,给人们以智慧上的教益。其中,尤以《批“三国”》的益智作用更为突出。《批“三国”》这个段子对于我国古典文学名著的介绍,尤其是对于《三国演义》的介绍,诸如作者、注疏、人物、情节等等,使观众在愉悦中得到了很多文学常识,长了学问,获益匪浅。有人曾评论说:“我不知道传统相声《批“三国”》出自谁的手笔(指原作者),但那作者肯定是个读书人。试想,不熟读‘三国’焉能歪批‘三国’?“由此可见这个段子在内容上的益智性是确凿无疑的。而人们从《文章会》中得到的关于科举的知识及对旧社会科举制度的腐朽和弊端的见识,从《论捧逗》中颇富哲理的论辩中所得到的智力启迪和收益都是显而易见的。即以《论捧逗》而言,一般的相声观众对于什么叫捧哏,什么叫逗哏,以及捧与逗的关系等有关相声知识的了解,很多人恐怕是从这个段子而获得的;很难说有多少人是读了相声理论书籍后知道的。在此前后,苏文茂还创作和演出了介绍商品知识的《新商标》、介绍废品利用知识的《废品翻身记》等新相声。1983年,苏文茂与马志存合作整理演出的耿瑛创作的《红楼百科》,又一次轰动了曲艺界。《红楼百科》对我国古典名著《红楼梦》的旁征博引,不仅使人们得到了艺术欣赏,而且增长了很多文学知识。从“苏批‘三国’”到“巧谈‘红楼’”不仅表现了苏文茂在艺术风格上的统一,体现出他在艺术探索与追求中连贯奋进的精神,而且再一次证明了他独具的艺术特长与益智类相声的吻合,正是他获得成功的重要原因,证明了这种吻合正是在他成功的主客观因素合成中的一个合理框架。

  自然,为了构成这一个成功的框架,苏文茂已付出了可观的代价。益智类相声既要给观众以知识的输导和智力的收益,那么表演这类相声的演员自身就要求有相当的知识积累和智力开发。苏文茂说过:“一个演员应当思想、生活、知识、技巧几者兼备,并不断在艺术实践中求新求进,才能产生真正的艺术。如果我们的思想修养、艺术功力再高些,对作品的理解再深些,表演如《红楼百科》这样的作品就更会胜任些。”这些话除了谦虚之外,确实是一个老艺术家的肺腑之言,也是他多年来身体力行的一个艺术心信条。苏文茂酷爱 读书,开卷博览,孜孜以求,平日很少出游,也不习惯漫无边际地闲聊。在当今侃风日盛的氛围中,这种以书为友的苦读之乐,实在是令人敬佩的,在相声界也是难能可贵,足为楷模的,尤其是对于青年演员而言。

苏文茂、王佩元表演相声

  说起客观的代价还不仅指此而论。六十年代初以“苏批‘三国’”而崛起,直到八十年代再次以巧谈“红楼”而轰动,期间整整有二十个年头,苏文茂的境遇多少有些寂寞。个中缘由除“十年动乱”有此一劫外,我以为和益智类相声的被漠视或多或少也有些牵扯。益智类相声被漠视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由现象来看,这类相声创作很不得力,而优秀作品则很少,上乘之作更是吉光片羽;在演员阵容上,擅长表演这类的不多,而且有些擅长的演员其成功的道路似乎更加艰难。在相声界,人们的注意力往往集中于讽刺类和歌颂类相声,而很少关照益智类相声;以至在相声论坛上引发旷日持久的讽刺与歌颂的论争,其激烈程度使各方论者无暇旁顾,似乎忘记了相声除了讽刺与歌颂外还有益智类相声的存在。这场论争虽然仍有许多问题没有取得共识,但随着曲艺的不景气而出现的曲艺理论队伍的沉寂而不和不战了。在沉寂之中,益智类相声时至今日仍未受到应有的关注和重视。从更深层的原因来分析,人们对益智类相声的漠视,反映出很多人包括曲艺理论家在等待相声“寓教于乐”的艺术功能的认识上,都程度不同地表现出理论视线上的模糊与偏斜。人们往往把“教”单纯地理解为政治思想教育,理解为爱国主义教育、社会主义教育,抑或还包括思想、道德、品质的教育。但是,如果仅仅把“寓教于乐”局限在以讽刺、鞭挞不良,以歌颂、倡导正气从而起到教育作用的范围内,以至于忘记了“教”的本身不仅包括“德育”而且包括“智育”,那么这种局限就不能不说是一种模糊的认识,带有明显的片面性。以这种片面性的认识来看待相声,必然会导致过分地强调相声讽刺与歌颂的艺术功能,而对益智类相声很难给予应有的重视。不幸的是,自五十年代末愈演愈烈的极“左”思潮把“突出政治”抬到吓人的高度。这样,本身就有不“突出政治”之嫌的益智类相声自然难逃被打入“冷宫”的厄运。更为不幸的是,在极“左”思潮肆虐之时,相声艺术的讽刺功能招致了更为深切的疑忌,遭到了更为严厉的批判。因而,当“四人帮”倒台之际,它的倒行逆施所积蓄在人民心中的愤怒理所当然地爆发了。人民的感情需要宣泄,“四人帮”的丑行需要揭露。素有讽刺传统的相声艺术,冲在了各个艺术门类的前列,一大批揭露讽刺“四人帮”的相声作品使沉寂多年的艺术舞台空前活跃,其中的优秀作品《“帽子”工厂》、《舞台风雷》、《如此照相》、《特殊生活》等等更是风靡全国。讽刺类相声以它的数量和质量使相声艺术进入了一个空前繁荣的阶段,极“左”思潮肆虐之时对相声艺术讽刺功能的种种非难被彻底地“拨乱反正”了。与此同时,久被打入“冷宫”的益智类相声却“英雄无用武之地”,它虽然获得了“解放”,但却没能得到发展,而且在讽刺类相声巨大成功的影响和不可抹煞的历史功绩的光环下,更加显得微不足道。一些人们的理论视线在耀眼的光环下变得更加模糊和偏斜,因此,漠视益智类相声的错误认识并没有“拨乱反正”。这对于益智类相声和擅长表演此类相声的艺术家而言,不能不说是一种“不幸”。

  当前,人们普遍对于相声创作演出的现状不满。创作上平庸以至粗俗的作品不少,而上乘之作不多,能够引起轰动的作品难得一见;表演上缺乏一种稳重的台风,不少观众对于一些演员的表演火爆过头而感到“闹得慌”。繁荣相声创作,努力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优秀作品,加强相声演员的基本功训练,几乎成了广大观众以及专家、作者和演员的急迫愿望和共识。在这种情况下,我以为是到了对益智类相声再认识的时候了。益智类相声题材广泛,体裁多样,尤其是在改革开放的新形势下,人们需要知识,也需要智慧。随着时代的前进,人们不仅需要对丑行和不良倾向的讽刺和鞭挞,不仅需要对正气的歌颂和弘扬,而且也需要在笑声中得到知识,在审美愉悦中得到智力的开发。由此,三十年来一直难以忘怀的“苏批‘三国’”使我对相声艺术的再度繁荣充满了希望,也满怀着信心。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苏文茂先生五十年来的艺术实践和他取得的艺术成就,使我相信,随着人们对益智类相声的再认识,随着人们对于文雅诙谐、不闹不爆的“文哏”相声的再呼唤,我国的相声艺术将开创出一个新的局面。那时候,人们对于苏文茂等老艺术家的历史功绩将会有一个新的评价;人们将会像难忘“苏批‘三国’”一样,难忘苏文茂和与他共同为相声事业而奋斗的艺术家们。

(原载《笑星与幽默》杂志1997年3期,笑面小生整理)


文章奇哉!!!

文章妙哉!
1

有点意思

平淡无奇…

可称bia胡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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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引用 kity 2004-4-13 14:20
这上面的内容虽然很好,但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具体的《三国演义》相声,如果能做好这一点,那就跟更好了!
引用 君子剑 2004-3-3 20:45
苏老夫子的相声才真正是雅俗共赏。做到了这一点的也只有候宝林和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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